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History.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History. Show all posts

Friday, December 11, 2009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讀後感

「那是最美好的時期,那是最糟糕的時期,那是智慧的年代,那是愚昧的年代,那是個信仰堅定的朝流,那是個懷疑一切的朝流, …。」查爾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不朽巨著《雙城記》(A Tale of two Cities)開頭第一句,也正適合龍應台的巨著《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雙城記》是寫法國大革命時有血有淚的故事,而這些故事都牽涉到隔一英倫海峽英法兩國的人們。我相信《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裡的故事隔一台灣海峽,兩岸間有血有淚的故事,寫成小說有不少比《雙城記》的更動人。

《雙城記》是根據托馬斯‧卡萊爾(Thomas Carlyle)所著《法國革命史》(The French Revolution: A History )的史料而寫成,狄更斯在《雙城記》原序中寫道:「無人能想在卡萊爾先生那本了不起大作的哲理中加入任何東西。」他所說的卡萊爾的哲理是:卡萊爾的觀念「歷史循環著毀滅與再生。」(Histry cycles through destruction and resurrection.)。《雙城記》中的主角人物雪尼‧卡頓(Sydney Carton)的生和死很貼切地表達了這個哲理。

龍應台用錄影和編寫成書的方式出版了《大江大海1949》,書中說到1946年春天岩裹政男(李登輝)從日本東京返台,搭了一艘又老又舊的美軍的自由輪。這句話就犯了相隔一甲子以上時代混淆的毛病,那個年代美軍的萬噸級自由輪運輸艦【註一】還是很新的,美國從1941年起造自由輪,至1945年止共生產了2710艘,1946年時平均船齡才三年左右,不可能是又老又舊。這不能怪龍女士,大家看了龍女士的演講錄影就可知道,她要求訪問李登輝卻不能如願。

提起1946年時國軍第七十軍到基隆港登岸給台灣民眾的觀感,戰勝國軍隊的軍容沒有戰敗國日軍的順眼,有用扁擔挑東西的、帶雨傘的、穿草鞋的…等等。筆者歷年在台灣的經驗是,台灣有些人從此對當初來台國軍由嘲笑、輕視而鄙視、仇視。他們不知日本守台軍隊有固定營房,能在餐桌上用餐,每天可洗澡,哪像國軍從戰場直接上美軍的登陸艦LST-847【註二】赴台,途中不能洗臉更不要說洗澡,一登岸只能席地用一頓大鍋煮出來的熱食,食罷就要用扁擔挑著廚具上路。

這種現象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西方歷史學家所稱的「索孔林諾夫效應」(Sukhomlinov Effect)。例如1945年德國戰敗後,美軍開入德國布痕瓦爾德集中營(Buchenwald Concentration Camp)去解救被關的受難人時,美軍個個都是衣衫襤褸,目擊者說「美國人進來時像一群流浪漢。」與此成對比的是:當美軍接管該營區後,德國納粹黨衛隊(SS)以整齊的步伐踏出營區的景象,就好像他們在排練赴柏林威廉大街(Wilhelmstrasse)參加勝利大遊行似的架勢。

有趣的是當這些故意輕視國軍的話還在我耳邊時,就見到挑大鍋行軍的伙夫在台灣民間最受歡迎,因為他們大飯鍋裡厚厚的鍋巴最能吸引人的青睞。

註一:「自由輪」(Liberty ship),是美軍運輸艦的型號名,載重量10856公頓、重排水量14245噸、吃水8.5米(27.887英尺)、總長135米(442.913英尺)、寬17.3米(56.759英尺)、有雙層甲板乾貨艙5個、5噸吊貨桿10組;推進動力裝有燃重柴油的鍋爐兩具、2500馬力三段膨脹往復式蒸汽主機一具,配以單軸單螺旋槳;航速11至11.5節;武器方面,船尾配有4英寸艦砲一門,用以對付浮出水面的敵潛艇,艦前後左右各裝高射機槍對付來犯敵機。

美國在1941年至1945年間,由18個造船廠共造出2710艘自由輪,開創了世界造船工業的奇蹟,最初造一艘自由輪從安放龍骨到下水約需費時230天,到後來平均只需時42天,最快紀錄是4天15小時半就造好一艘。該型船雖然造得很多,戰後又分散到世界各國,但美國對每一船的下落都保持完整的記錄。

戰後許多拆除了槍砲的自由輪出售到世界各國作商船,中華民國招商局買了十艘,當時船齡都在三、四年之間,是招商局船隊中最出色的大船。由此說明1946年時自由輪還不是「又老又舊」的模樣,「又老又舊」是後來快被淘汰報廢時得來的名聲,但在口述歷史中卻被用來追述為早先的摸樣,與事實相去甚遠。

招商局十艘自由輪,海天、海地、海玄、海黃、海宇、海宙、海辰、海宿、海列、海張,除海玄投共和海張沉沒外其他各艘大都使用到1966、67年報廢解體,且在報廢前早經淘汰售予其他航運公司使用,例如海列於1955年售予台灣航業公司,改名為「基隆」,後於1968年報廢解體。投共的海玄在1972年才報廢解體,是十艘中最後解體者。

該型船雖然造得很多,戰後又分散到世界各國,但美國對每一船的下落都保持完整的記錄,2710艘都用人名為船名,每船的命運都有記錄,不光是在美軍的記錄,連戰後賣到國外作商船者改為何名,何時報廢拆解,或何時遇海難沉沒都有記錄可查。

註二:二戰時盟軍的LST(船首有二扇大門的)共有四種型號(Types),較大型的是第一型和第二型:專用於裝載戰車和卡車的是在英國裝造的第一型LST(1) ,Landing Ship, Tank (Mk 1);美國製造了一部分的第二型LST(2), Landing Ship, Tank (Mk 2) ,LST(2) 共分7種等級(Classes) ,也有英國和加拿大也有製造LST(2)。有些LST(2) 為專用於裝載搶灘登陸運兵小艇LCVP(Landing Craft, Vehicle, Personnel)而設計,每艘LST(2) 可載LCVP二至六艘。

美國在二戰期間共製造了1051艘LST(2) ,說來難令人相信,其中670艘在不靠海的內地製造,由內陸五大鋼鐵廠建造,一千多噸的船造好後如何運去海港下水,真不可思義。這許多LST(2) 美軍擋案中都可查到詳細資料,連戰後移交給中國海軍,和賣給招商局作為商船,改名為「中」字頭、「萬」字頭、「供」字頭、和「美齡」、「慶齡」「樂怡」等48艘LST(2) 都有追蹤記錄。

龍應台在書中所說載第70軍到台灣所搭的美軍LST-847就是在內陸的賓州Ambridge Pennaylvania製造的LST(2) ,載運兵小艇LCVP的那級。重排水量3640噸,輕排水量1625噸。長100米(328英尺),寬15.24米(50英尺) 。空載吃水:前0.712米(2英尺4英寸),後2.286米(7英尺6英寸);滿載吃水:前2.489米(8英天2英寸),後4.292米(14英尺1英寸)。推進動力G.M.12-567柴油內燃機2台,雙軸雙螺旋槳,雙舵。航速:12節。武器:8門40mm及12門20mm艦砲。艦上編制官兵:軍官8至10人;士兵89至100人。艦載登陸裝備及部隊:LCVP搶灘登陸運兵小艇2艘,部隊官兵130人。

容量搭載部隊官兵130名的LST-847載了第70軍107師的500名官兵,其擁擠情形可想而知。

Sunday, October 25, 2009

從太平輪扯到鐵達尼

最近有人發起追憶太平輪沉沒事件,曾多次見到追憶此事的新聞報導,但總覺得有些記述很不真實。歷史上的船難真相應以官方擋案資料為準(本文即將引述於後)。至於生還旅客在一甲子以後的回憶,不一定可用作口述歷史,採信度須視其記憶能力與所談話題是否在其知識範圍以內來決定,不合常識的描述當屬不可信。前些時候讀到報導稱太平輪出事當時「因燈火管制,夜間在海中航行未開航行燈。」筆者就覺得這種說法很不可信。

太平輪出事那天是1949年(民國38年)1月27日晚間23時45分,在舟山群島附近的東海上向台灣基隆航行中,此時東海並非戰區,共軍軍力不可能到達東海,何須燈火管制?共軍那時都在陸上打扙,4月才渡長江,4月23日攻佔南京,5月23日(從陸上)攻佔杭州後,才發動(從陸上包抄)對上海總攻,1949年5月27日攻佔上海。由此可見,太平輪早在1月27日從上海啟航,並非在戰火中匆促離埠,對航海者來說那個時期,海上航行環境與平時無異,駛離上海出長江後一切歸於平靜如同無戰事一樣,如果該輪那次未出事,可能台滬間還可以跑幾航次呢。

10月14日又讀到今日新聞的「生活中心/台北報導」有一篇題目為《東方鐵達尼號「黃金船」太平輪沉沒60年悲劇多》
http://www.nownews.com/2009/10/14/162-2519110.htm

文內說:太平輪「沿著上海黃埔(浦)江啟航,準備開往基隆港,結果因為閃躲宵禁,沒有掛信號燈的太平輪與運煤船建元輪相撞,短短時間就沉入舟山群島附近。」這次說到燈火管制的原因是「閃躲宵禁」,在夜間不准航行(宵禁)下偷偷航行,所以要閃躲。為了閃躲,而不「掛信號燈」,因此與建元輪相撞(顯然建元輪也未「掛信號燈」)。我覺得這樣說法比最近讀到的其他報導更不可信,再加與「鐵達尼號」相提並論,還有「黃金船」的稱號須要補充,使我今天非要發表一下淺見不可。

當時陸上戰事緊張,上海黃浦江是上海市的內河港灣,戰爭迫近之際黃浦江內夜間不准航行是有可能的。根據資料,兩船碰撞處是在舟山附近的海面,此處拒離黃浦江口至少有70海浬(約80英里),碰撞時間是1949年1月27日晚上23時45分,太平輪的船速約10節左右(每小時10海浬,那時的老式輪船再加上滿載,不會太快。)由此可算出太平輪約在7小時前,也就是宵禁之前的27日下午4點45分(16:45時)駛出黃浦江的吳淞口。

大海不是內河,在大海中無下錨處,對航行在東海的國內外船舶不可能實施宵禁,下令「日行夜泊」。不但情勢上不需要(東海不是戰區),技術上也不可能(大海中不可能日行夜泊),所以太平輪此時此地不必閃躲宵禁。

《東方鐵達尼號「黃金船」太平輪沉沒60年悲劇多》這篇報導中所稱的「信號燈」想必為「航行燈」之誤,「航行燈」【註】的照射角度都有嚴格規定,必須是船上的固定裝置,並非使用時才掛上去的掛燈,「航行燈」的作用是使夜間航行中的船舶,能相互看到對方的位置和航行方向。夜間在使用航行燈時,為了不使船上其他燈光錯亂了航行燈光,妨礙他船對本船的識別,或本船其他燈光照亮了近處,妨礙本船航海者眼觀遠處的視覺,所以往往會通知全船不得將房中燈光外洩。此舉很容易讓戰亂中的旅客誤以為是燈火管制。再加船在夜間航行,不像汽車一樣要用照明燈探路,航行燈都照向船外遠方,船上旅客不易察覺,這種情形也容易使戰亂中的旅客誤認為是燈火管制。

註:船舶夜間航行供他船認出我船位置及航行方向的燈稱為「航行燈」(Navigation Lights也稱 Running Lights),航行燈的功用純如上述,並不為照明而設。40總噸以上機動船舶的航行燈組基本上包括:(一)前桅或船艏燈,離船艙高20至40英尺處,裝設一燈,其白色光向前方照射225度(習慣上,按羅盤方位,分圓周360度為32 points,1 point = 11.25 度,所以225度便稱為20 points。)照射範圍從船艏正前方為中點向左、右各10 points(112.5 度),合計為20 points(225度) ,光的強度,夜間晴天,要在距離5海浬處能見到;(二)主桅Range燈,在主桅上或主桅附近,至少要比上述船艏燈高15英尺,與船艏燈的水平距離至少為垂直距離的三倍,裝設一燈,其光色、照射角度範圍、強度都與船艏燈相同。船身總長度少於150英尺者可裝,也可不裝此燈;(三)舷燈,左舷紅燈,照射範圍從船正前方向左10 points,右舷綠燈,照射範圍從船正前方向右10 points,左、右紅綠舷燈的高度相等,舷燈光的強度須使2海浬外能見到;(四)船尾燈,白色向後方照射12 points,光強達2海浬可見,此燈裝設的高度約與左右舷燈等高。上述(一)(二)(四)三白燈均必須位於船的中心線或「龍骨」的同一垂直面上。

而這則報導還將太平輪意外事故比作「東方鐵達尼號」,不知兩則間有無相似之處?筆者為便於比較,先將鐵達尼號船難事件略述於後:

46328總噸,排水量52310噸的郵輪鐵達尼號(RMS Titanic)是當時最先進造船工程下的產物,號稱永不沉沒(unsinkable) ,又配上超過安全規定的救生及安全設備,和有經驗的船員,不料在首航途中,1912年4月14日23:40時擦撞冰山而漏水。鐵達尼號在擦撞冰山2小時40分後才沉沒,有如此充分的時間可供逃生,且當時海面很平靜,可是全船 2223人中仍有1517 人 (68%強) 喪生,是很值得檢討的。此次沉船意外促成了英國貿易部大幅度修改海事安全法規。

鐵達尼號船難的記錄做得很詳細,保存了全船喪亡和得救的船員和旅客名單,從意外發生,救難經過,每艘救生艇放下的時間和艇上被救人的姓名都有記綠。鐵達尼號下沉的過程都按時記錄,何時船艏沒入水中船尾蹺起,露出推進器,電燈全部熄滅,何時第一煙囪倒下壓到駕駛台和水中的人,何時船體在何處折斷,船的前段沉入水中,何時船尾向上方直立沉入海面,等。

之前英國貿易部以船的總噸位數來規定船上至少須具備救生艇的數量。鐵達尼號的20艘救生艇已超過法定所需,可是這20 艘救生艇全部容量只能載1178人,而鐵達尼號的設計最高載人容量(包括船員)為3547人,出事時全船人數(包括船員)為2223人,救生艇容量不夠分配全船人搭載。在此不夠分配下,仍有很多艘救生艇僅載了少數幾人,例如4月15日00:40時第一艘放下水的右舷7號救生艇容量可載65人,但只載了28人(4.3成滿),尤有甚者15分鐘後第5艘放下水的1號救生艇,可容納40人,但只載了12人(3成滿)。

造成此現象的原因是:剛發生撞冰山時船上旅客並不警覺有立即性的危險,全船仍有電燈,樂隊仍在演奏,大家都不想棄安樂的大船跳上冒險的小船。又因在「女性和兒童優先」的規定下,女人們缺少帶頭冒險棄大船上小船的膽量,也不預知眼前平穩的大船將會在兩小時後沉沒。有指揮放救生艇的船副一扳一眼,只讓划漿的男子上救生艇,即使艇上有空位無女人肯上時也不讓男人上去。在02:05時鐵達尼號的船艏已沒入水中,除了兩艘保留到最後放下的救生艇外,其餘18艘全已放下。當大船危急時放下的救生艇都是超載。最後的那兩艘在海水淹上時漂浮入海,但一艘翻覆,另一艘艇內灌滿了海水。鐵達尼虢於02:20時完全沉沒後,很多人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中,先放下去的18艘救生艇,只有二艘划回來救人,但只救到不多幾人,有的救上救生艇後不久即死亡。當郵輪卡泊西亞號(RMS Carpathia) 加足馬力趕到現場時已4月15日凌晨04:10時,08:30時完成將所有生還者救上大船,08:50駛離現場航向紐約。

關於太平、建元兩輪碰撞的意外事件,下面重點摘錄自可靠的官方檔案資枓《上海地方志》,供讀友參考比較:

民國38年(1949年)1月27日,中聯輪船公司向太平船務貿易公司租賃的2489總噸的太平號客貨輪,載著鋼材600噸,中央銀行重要卷宗帳冊18箱,東南日報整套印刷器材、白報紙及大批參考資料100多噸,全部貨載共2093噸。該船乘客容量雖以514人為限,但除購票旅客508人外,又增加300多人無票旅客,船員124人,由上海駛往基隆途中,於晚間23時45分,航行至浙江舟山群島附近海面,北緯30度25分:東經122度,突然與由台灣航向上海的益祥輪船公司建元號貨輪碰撞,太平輪的船艏撞進建元輪的第二貨艙,5分鐘內建元輪沉沒。建元輪上72名船員,除二人逃到太平輪上,餘均隨船與所載2700噸煤和木材沉入海底。

建元輪已在短時間內沉沒,但太平輪也發生船底嚴重漏水,無暇在海面救助落水的建元輪船員,加足馬力向舟山群島方向開去,企圖坐灘擱淺,以便逃生待救。15分鐘後未及達到淺灘,太平輪便逐漸下沉。船上旅客808多人,船員124人,及建元輪逃上的船員2人,總數934餘人全部落水。數小時後一艘澳大利亞軍艦趕來,救起38人,其中船員6人,旅客32人,除此38人外,全部罹難。(請注意此時東海上外國軍艦都在航行無阻,不可能有「宵禁」。)

遇難者家屬赴中聯公司探詢,公司職員不敢應付而畏避,致使家屬在悲憤下搗毀中聯公司辦公室後,繼續往該公司總經理家搗毀家具。遇難家屬旋即組成聯合會,向交通部航政局和上海市政府請求處理善後事宜。之後,中聯公司曾分別租用招商局海川輪及中央航空公司專機帶家屬代表前往出事海域搜尋,但一無所獲。再洽海關派艦赴現場精密搜尋,始終未發現該兩沉船所在。

《上海志》對本案的結論是:「據航海界人士判斷,失事地點正當白洋山、白節山和三星島的三角航道上,輪船航經該處,稍有疏忽,即可能失事,該航道水深湍急,船隻及尸體打撈工作,技術上非常困難。失事原因因兩船船長及駕駛人員均已遇難,無從查究,惟以旅客家屬代表指陳:(1) 太平輪嚴重超載,且誤船期;(2) 行駛太快;(3) 趕走小路。兩輪均為在黃浦江戒嚴時間前趕出或趕進吳淞口,以便到港度歲,不幸相撞。」

筆者對此三點指陳的看法是:

(1) 太平輪嚴重超載旅客,救生設備短缺是很明顯的,中華民國政府主管當局未盡督導、查驗之責,如果太平輪在上海開航時主管機關有負責的官員查出該輪大量超載旅客,不准結關離埠,此時那300多人無票旅客勢必要留下,不能成行,那些好不容易靠關係才能上到船的人,如今又被攔阻,不得搭乘,是何等的失望!那位為他們安全,救他們性命的官員可能會被罵得不敢出門。放到今天的台灣,立法委員還會叫那官員道歉並下台;

(2) 行駛太快,不會是問題。這種船在海洋中不會快到不好操縱。那天晚上能見度沒有說不好,正式記錄上也未說沒有開航行燈,那個年代有些船裝有雷達,有些船沒有雷達,即使沒有雷達,兩船在距離5海浬時就可見到對方的航行燈,航海者見了航行燈就可立判誰必須讓誰的路,不等兩船接近,早就把路讓好,筆者的判斷是當時(23:45時),兩船都正是最資淺的三副在當班,沒有經驗又不夠警覺。舟山群島附近航道比較複雜,在8到12時三副班上不可讓他全程獨當一面,船長必須隨時出來巡視或坐正駕駛台,船長若因大累,疏於視察,就可能釀成巨禍。

(3)看撞船處的位置可知兩輪都在趕走小路,從「兩輪均為在黃浦江戒嚴時間前趕出或趕進吳淞口,以便到港度歲,不幸相撞。」的陳述,就可見黃浦江內每天確有戒嚴時間,也就是宵禁,也可見海上並沒有宵禁。太平輪此時已經於7小時前趕出黃浦江,現在因為船期落後,所以走舟山群島間的「小路」趕去基隆;建元輪相反方向走同一小路趕去上海,再走70海浬就可到黃浦江的吳淞口,預計此時天已亮,宵禁解除,正好進港過春節。

《今日新聞網》的這篇報導還稱「當年太平輪還被稱為『黃金船』,因為許多人是身上綁著金條上船的…」當時逃難旅客身上必帶金條銀元,但數量畢竟有限,實際帶多少沒有記錄,就算平均一人帶20兩(一家五口帶100兩),1000人才帶2萬兩,就算加倍也不過4萬兩,比起有記錄的官方運送黃金到台灣的數量,前後共800萬兩之多,就小巫見大巫了。第一批運台黃金就有200萬兩,於1948年11月底由海關緝私艦500噸的「海星號」運送,此「海星號」及以後各批運送的船才真正可被稱為『黃金船』。現在美國加州任醫生的雙料博士(醫學搏士和哲學傅士)吳興鏞先生記述他那替蔣介石監管(軍費)黃金的父親,手頭有第一手資料,曾先後在《傳記文學》發表過一些關於黃金運台方面的文章。並出版了專書,書名《黃金檔案》,台北時英出版杜,民國96年(2007年)10月出版,有興趣者此書值得一讀。

Tuesday, July 28, 2009

琉球國早該獨立了

韓戰使美國重新回頭幫助中華民國,有了美國的靠山讓台灣的人心安定了下來,但韓戰最大的贏家還是日本。

日本戰敗後,1945年8月美國代表盟國佔領了日本,駐日美軍在佔領初期,的確嚴格依據《波茨坦公告》規定「永遠鏟除軍國主義政治勢力」,為日本制定了《日本國憲法》,規定日本永遠放棄戰爭,不保持戰爭力量。

後來由於韓戰的爆發,美、蘇兩大集團由冷戰擦出了火花,美國因此就有意提拔日本來圍堵中國,結果在1972年,竟把琉球都送給了日本。日本見勢又變本加厲,要把不屬於琉球的釣魚台硬說是琉球的附件,也一併拿下。

今冷戰雖已結束,但美國對中共仍有戒心,日本也希望此戒心永遠有增無減,所以不時放出中共武力強大的呼聲,目的是希望美國允許它繼續擴充「自衛」武力,例如最近日本發表的「2009年防衛白皮書」和相繼的表示計劃駐軍與那國島(Yonakuni Shima) 。

日本政府及民間有很大力量在鼓吹台獨,在李登輝(岩里政男) 和陳水扁接連二十年(1988-2008)兩任中華民國總統的努力下,和日本右派人士如石原慎太郎和金美齡等密切來往,長年累積潛移默化誤導了台灣人民走進日本人預設的仇中親日陷阱,台灣人信奉台獨者日眾,海內外台獨人士也越加普遍不顧日本劣跡一味歌頌日本治台之優良,大有「獨立」後回歸到日本懷抱的遠景和願景。但日本在得意之餘,卻忘了它們搶來的琉球國正是當今世界上最應該獨立的國家。

琉球自古受中國保護並冊封,從12世紀起至1429年以前琉球分為「南山」、「中山」、「北山」三國,史稱「三山時代」,其中以「中山國」最強。1372年明太祖派楊載向琉球三國發佈詔諭,中山國王察度首先派弟泰期出使明朝(琉球人此時無姓只有名,「察度」、「泰期」均為名) 。隨後於1383年北山王怕尼芝和南山王承察度也相繼向明朝進貢,琉球列島三個國家遂都成為中國明王朝的藩屬。期間明太祖因鑒於使者遠渡重洋備受風浪危害,還選派福建造船及航海技術人員赴硫球,協助琉球改進造船及航海技術。

1416年中山王巴志征服北山,1429年又征服南山,成立了統一的琉球王國,以首里城為王城(首都) 。明永樂年間,中國賜琉球王姓為尚氏,國王巴志遂姓尚名巴志,史稱「第一代尚氏王朝」。根據琉球與明王朝的藩屬關係,琉球每一代國王都需要經過明王朝的冊封。不但明朝如此,到清朝也是如此。清代小說《浮生六記》卷五「中山記歷」中就有記載:「嘉慶四年,歲在己未,琉球國中山王尚穆薨。世子尚哲,先七年卒。世孫尚溫,表請襲封。」(清朝嘉慶四年,即公元1799年,琉球的中山王尚穆死了,他的嗣子尚哲已早他七年去世,所以就要傳位給尚穆的孫子,嗣孫尚溫必須向清朝表請繼承冊封,才能接位。)

日本經美國佩瑞將軍於1853年率領黑船艦隊闖入江戶灣的刺激後,帶動了1868年的明治維新。福澤諭吉所創的「脫亞入歐」論,喚起了日本上下刻意學習西方科技,使日本快速由一個閉關自守的弱國發展到船堅砲利的強國。

1876年底日本趁滿清光緒國力衰退之時,要琉球停止向中國朝貢,而改向日本朝貢,琉球王尚泰曾派大臣來中國向清朝求救未果。日本更趁1879年中國新疆有事時,發兵將琉球王尚泰及其世子強俘至日本,琉球大臣去中國告急求救者,回國後均被日人拘禁獄中,滿清也無力去救,日本就此從中國手中奪去了琉球,併吞入日本的國土。

奪琉球國此舉只是日本明治維新增強國力後的牛刀初試,從此以後日本展開了它一連串的侵略行動,中日甲午戰爭、日俄戰爭、侵華、侵韓、侵菲,侵港、侵東南亞戰爭、偷襲珍珠港…,最後幾成瘋狂,直到它垂死還要用自殺機和自殺潛艇來掙扎,最後因蛇吞象不成,日本軍國主義者在輸得很不服氣下向盟國無條件投了降。戰後美軍統制期間,日本對美國曲意逢迎,美國並不管他們的政府如何扭曲人民的思想,也不察覺日本政府暗地篡改了教科書,對人民隱匿日本的侵略罪行,教導人民崇尚軍國主義精神,所以一直到今天日本右派的自民黨能長期得勢,政客用參拜靖國神社來鞏固票源。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都讓原有的屬地或屬國獨立了,例如中國的外蒙古和美國的菲律賓。身為一個無條件投降的戰敗國,日本居然能使原來用不當手段武力奪來的琉球國,雖經美軍攻下解救出來後,又重回日本的國土(沖繩縣) ,實在不可思議 。

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投降前就攻下了琉球,這本是日本搶奪強佔來的一個國家,最應該的處置法就是讓琉球獨立。美國為自己的利益,在日本迷惑下,不顧正義把琉球送給了日本,當時中國台海兩岸政府都無力干預,以至讓日本佔了如此大的便宜。今日已非韓戰時期的國際情勢,是該讓琉球得到獨立的時候了,我們希望國際間多多重視正義,須把自己利益放到正義之後。用正義的動機協助琉球獨立建國,不以琉球親近自己為條件。獨立後的琉球國要以成一個真正的中立國為宗旨,如此西太平洋地區才能有真正的和平。

Tuesday, July 21, 2009

台海驚魂

戰爭沒有自信不會打勝仗,太過自信也會吃敗仗。1948年開始國軍節節敗退,越打越沒有自信,1949年2月起美國對華袖手不助,5月底國民政府遷到台灣。另一方面,共軍越打越有自信,1949年10月想一鼓作氣奪下金門,以三野第28軍三個團9000人的兵力大舉進攻金門,但因過於自信,根本未考慮到渡海作戰與他們慣於陸上的作戰法不同,結果共軍全軍覆沒,6000人被殲滅,3000人被俘。〔筆者按:該次共軍攻打金門,是謂「古寧頭戰役」與1958年的「八二三砲戰」為兩回事。〕

共軍經過這次慘敗後得到了教訓,對下一目標海南島不敢再掉以輕心。他們最精稅號稱「旋風縱隊」的陸軍四野第40軍18700人,和號稱「鐵軍」的第43軍7000人,共25700人,從平津戰役一路摧枯拉朽打到南方海邊。從1949年底起就開始在雷州半島從事海上訓練和思想教育。可是共軍不但官兵不諳海戰,且海空裝備較國軍差得太多,他們只有木帆船和木帆船上改裝以卡車引擎的機帆船,再配上步兵用的槍砲,積極準備將慣用的陸上人海戰術用於海上。

雷州半島與海南島隔一瓊州海峽,兩岸最近處的距離僅約20餘公里,此時國軍自大陸撤退下來有很多部隊及大量武器、彈藥、物資聚集到海南島,並且有海空軍強大機動力和火力,若欲弭平雷州半島上共軍的木帆船隊於成軍之前,誠易如反掌,可是國軍不以此為圖。國軍一心一意要把部隊、裝備、物資繼續撤到台灣,各部隊都爭相早日赴台,以確保實力。

共軍「東北虎」在雷州半島上開始用模型帆船作道具灌輸部隊如何操作帆船的知識和技能,總共只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由猛虎變成了蛟龍,於是決定較原定計劃提前三個月進攻海南島。這也是共軍的運氣,如果那次不提前攻海南,照原定進度進行,則1950年6月25日韓戰爆發後,海南島就不可能順利拿得到,並且會成為第二個台灣,毛澤東的日子就沒有這麼好過了。

1950年3月26日共軍第一波先遣部隊以2999名官兵,77艘木帆船首攻海南,在海南島上建立了前進基地。第二波於4月16日以主力22700多人和350多艘木帆船,用「將就方法」(或台灣稱的「克難方法」或英文稱〝makeshift〞) 將其中32艘木帆船裝上了卡車引擎和螺旋槳而成機帆船,其中只有24艘機帆船上架了步兵打戰車用的戰防砲(從國軍中俘來的美製步兵用的無後座力砲)來打軍艦,向海南島大舉進攻。

那時國軍的軍艦,無論機動力、偵察力、火力、射程、裝甲都比共軍的木帆船、機帆船強得多。軍艦能在機帆船戰防砲射程以外就把機帆船殲滅,更不必說國軍還有優勢的空軍作後盾。可是像變魔術般使我不可想像的事發生了,國軍的軍艦竟有幾次被擊重創後,一見共軍機帆船就逃,共軍於1950年5月1日佔領了整個海南島。國軍因缺自信而慘敗。

至於國軍在失守海南島之前,何時開始從海南島向台灣撤軍及搬運物資,這都是軍事機密。由於撤運軍用物資及人員均徵用商船,筆者當時雖為初中學生,但因父執輩任商船船員者很多,常聽到某人的船被拉軍差去了一趟海南島回來了,等等。所以現在可將印象較深的記下來,或將父執輩記述的轉錄下來,以湊成此篇。

那些軍差船都是乾貨輪,貨艙裡滿載的都是軍品,武器、炸彈、炸藥、桶裝汽油等都堆在一起,不像美國政府對危險品的裝載法有嚴格規定,美國海岸巡防隊對任何在美國港口的船舶不論是何國籍都會嚴格檢查,危險物品的裝載都須照美國國家法規處理。可是那個時候國軍要怎麼裝就怎麼裝,誰都管不著。軍差船載來的貨物艙單不會報港務局,或根本沒有艙單,船進港時也不會向港務局聲報來自何處,因為這些都是軍事機密。

例如1949年8月23日眾利輪在高雄10號碼頭爆炸事件,目前有些資料說該軍差船來自上海,又有資料稱來自黃埔(廣東),準確性都有待商榷。據筆者當時獲悉船員間的傳聞,該船載運部隊和軍貨包括彈藥及汽油等,來自海南島,現在來判斷,來自海南島之說很有可能,因為上海早已於三個月前的5月27日失守,不可能在8月還在運從上海撤退下來的軍隊和軍備, 那時台灣碼頭工人把大陸來的都稱來自上海。另一「來自黃埔」之說,可能是第一說「上海黃浦江」之更正版。國軍敗兵一路南撤到海南島,再經由海南島南端的榆林港安全從容接運至台灣較為合理。

眾利輪爆炸是我親身感受的恐怖事件。1949年8月23日暑假中,我在高雄港中央距出事地點不遠的一艘船上,清晨起床就見眾利輪已在火警中,有零星爆炸,火光沖到桅頂高度,無人敢到火場救火,港務局的拖船駛到現場水域又匆匆離開。我遂即乘舢舨返碼頭,由七賢三路南端的碼頭登岸,奔回離岸約700米外的家中,家中距眾利輪所靠的10號碼頭直線距離約2000米,剛進家門還未向母親說清情況前,只聽得一聲巨響,天搖地動,向窗外看時見一大團火幕自地面直上雲霄,此時是上午九時左右。我正在害怕頭頂上的火會壓下來時,空中已下起黑色油雨,母親在二層樓平頂上晒的冬衣全被油雨染污。眾利輪頃刻間炸成碎片四射,該輪上的一個大鐵錨帶著錨鏈飛越碼頭倉庫的屋頂,落到倉庫的另一邊,錨鏈將倉庫一割為二。此後兩三日碼頭上多處倉庫不停地在燃燒;我家鄰近的市立醫院,傷患哀號聲日夜不絕於耳;不時有傳說許多碼頭倉庫裡還有大量炸彈,如果引爆高雄市將片瓦不留。

軍差船除了裝軍品外多半也裝部隊和眷屬,當時軍差船獨缺可載客的客船,由於貨船的載客位置有限,所以除走廊樓梯餐廳都塞滿人之外,救生艇內、貨艙蓋上、甲板上都躺滿了人,船舷邊都要搭建臨時廁所。船在海洋中行駛時海浪常會打上甲板,在甲板上的乘客都穿上斗篷式軍用雨衣,並須找到有依靠擋風避浪的地方。通常在甲版上會裝上很多軍車,在軍車裡佔上一席之地看似很理想的。在船上軍隊無法做炊事,每人身上都帶了乾糧及飲水,只是沒有熱開水供應,因船上裝有危險物彈藥油料等軍品,為防火燭不准私下用煤油爐等炊事飲食。

那個時候軍中人命如草芥,一個師長就可槍斃小兵。我親耳聽見軍差船員的描述,在海上因小兵不守紀律用煤油爐燒開水,水手長報告大副時被一師長聽見,師長大怒,立刻到現場,拔出手槍命令燒開水者跳海。水手長下跪求情寬恕也不成,只得眼巴巴看著那小兵跳海。

國軍撤退到海南島的部隊都聞共色變,一有風吹草動就如驚弓之鳥。在海南島失守三個月之前,也就是1950年2月,有某司令帶部下及眷屬三千多人準備從海南島榆林港撤往台灣基隆。2月5日中午,人員及裝備均已上了軍差船益祥公司的利民輪,整個船艙和甲板上甚至救生艇中都坐滿了人,甲板上所裝的數十輛裝甲車及軍車內也坐了人,預定於下午一時啟航。

是日天氣炎熱,午後有部分士兵及軍眷們上岸去散步乘涼或到附近街道購買物品。12時15分左右遠處忽傳來一陣槍聲,司令臉色大變,命令歐椿堃船長立即開船,船長因鑒於有些人尚未歸船,即拉汽笛示警,促急速返船,司令聞汽笛聲後,命令船長不可久留,火速解纜開航。當船離岸後,見那些未及趕回船的人望船大叫大哭,他們留在船上的親人也相對大叫大哭,其間造成不少妻離子散的悲劇,船員們都為之鼻酸,可是司令卻聽而不聞,視而不見。這次多難的航程,災難並不就此打住,還有人命關天的大禍等在後面。

利民輪離開海南島的榆林港後向北往基隆方向行駛,但一開始就遇到西北強風,船速大減。駛入台灣海峽後又遇東北季風,當季風通過台灣與大陸之間的管狀地形時風速更強,船速更慢至五節左右。原定五天可抵基隆港,五天後船才剛過澎湖列島。我真佩服前輩航海家,他們無GPS,也無雷達、聲納(雷達、聲納雖已聞世,當時的商船並不都有裝置),日、月、星辰也非隨時可見。如利民輪當時情況,天氣連日不佳,白天連水平線都看不到,所謂通過澎湖列島並非真正看見列島,而是從海圖上計算出來的船位判斷而來,若真看到列島陸地,就得小心提防觸礁擱淺之險了。

台灣海峽最南端,在澎湖之南有一大淺礁,在海峽中央約佔海峽1/3寬度,相當於台南和台東以南至恒春間陸上面積那麼大,平均水深只有7米。海峽風浪雖大但水不深,暗礁也多,是大陸棚的一部分,如果那次利民輪從台灣東邊航道去基隆可能會好些。

澎湖海域風強浪高,有東方百慕達之稱,此風筒效應是台灣海峽兩岸地形造成的特色,所以澎湖的樹木都長不高。最近台灣弄潮人享有了過去未有過的「水上摩托車」之後,以為此物可在任何海上通行無阻,又加人手都有GPS全球定位系統,竟不知海洋險惡的一面,組隊想橫越海峽50公里西渡澎湖,結果差些喪命,幸有國家救難團隊及時營救,撿回了生命。

此時利民輪上飲水糧食均告短缺,甲板上的軍民旅客尤其痛苦不堪,不但要耐飢寒風吹,又要經得起雨水及海水沖打,已有數人死亡。司令見狀要船長改航高雄,這項決定固屬正常,可是船已駛過澎湖繼續向北行進中,要改往高雄必須要作U形迴轉,從逆風行駛中忽轉為側風再轉為順風,過程中將會導至船身大幅度傾斜,有翻覆之危險。經將此情況告知司令後,司令亦大感為難,為了讓人員及早登岸也得冒險一試,便下了書面手令,一切後果由他(司令)負責,改航高雄。

歐椿堃船長是一位極精明的人,我父親任中國第一艘大油輪永洪船長首航波斯灣運原油至高雄時,他任該輪大副。歐在利民輪船長任後,又被選派任招商局日本分公司駐埠船長兼橫濱辦事處主任,1954年初他創辦了中華民國唯一的「中華海事檢定社」並首任總經理兼總檢定師。他的精明能幹就由這次處理司令的手令上可見,他將司令給他的書面手令不放到辦公桌或檔案櫃卷宗夾內,也不放到保險箱內。而藏到海圖室內專用於平放成疊海圖的扁平寬大抽屜中,夾在許多大張海圖中間,只有他知道哪個抽屜和夾在哪兩張海圖之間。

司令遞出手令後迫令立即執行命令調轉航向,船長隨即通知全體船員準備一切安全措施,穿上救生衣,並命令機艙加大火力,以備緊急時加速之用。

1950年2月10日下午3時,船長在司令手槍脅迫下,與駕駛台上各人都站穩腳步,抓住固定物體,船長下令舵工慢慢向右轉半滿舵,當船右轉到左側整面受到強風壓力時,整條船頓時急速向右傾斜15度,而不向左回擺,形成「傾斜漂流」,無法再繼續右轉了。此時主甲板上有軍車連同車中坐的人一一翻落海中,上層甲板上救生艇中亦有數人滾落海中,悽慘的呼嚎聲與無情的風聲打成一片,落海的人立即被怒濤吞噬。

在危急中,歐船長搖下車鐘令停止前進,改為全速後退,同時下操舵口令左滿舵,船僵持在頭東尾西右傾15度的危險狀態約五分鐘之久,後來終於船首漸漸向右轉了,船身也漸漸減小傾斜,船長又下令停止後退,改為全速前進,左滿舵改為右滿舵,於是船身迅速右轉而漸趨平穩,船改成了向南行駛,也變為順風。

正在鬆一口氣時又聽得哭鬧聲和慘叫聲。因剛才改向航駛,落海喪命的軍民不下十餘人,死難者的家屬衝到船長室來責問為何作此不當處理。經告以奉司令手諭行事,難屬始未對船長有進一步行動。

當船抵達高雄港外時,司令怕受軍法處分,大起恐慌,竟然帶一隊衛兵到船長室要取回手令,並行搜索,結果當然一無所獲,司令的態度由最初的和顏悅色,轉到強硬,到最後轉為懊喪,憂心忡忡。歐船長出於同情,向司令備加安慰,並建議他向上級報告中說明,因當時天氣惡劣,何時轉好難以預料,在缺水缺糧飢寒交迫,死亡頻仍下,為使早日脫離險境,才作出命令船長改航高雄之決定,原係出自愛心,未料釀成巨禍。後據聞此司令僅受告誡了事。

在結束本文前,讓我來對一句和「台海」有關的名言表示一點看法。中華民國前總統陳水扁的一句俏皮話:「台灣被說成這樣,好像一無是處,太平洋也沒有加蓋,你覺得中國好你過去嘛,對不對?你過去就不要再回來嘛!」已成為他的名言,此言所以能傳揚四海,不是因為他說得夠俏皮,而是因為他這句話沒有常識也不合邏輯而又出自一位「總統」之口,成了天下奇譚。第一他脫口說出「太平洋」而非「台灣海峽」來表示台灣與中國大陸之間的海域,透露了他心目中很少注意「台灣海峽」,對台灣海峽缺少注意當然不會累積常識,更無認識。一句無講稿脫口而出的話最能透露說話者的文化背景,和知識興趣所在 ;第二他認為「沒有加蓋」就是「沒有阻擋」或「沒有人攔著你」的意思,俏皮話雖然可以誇大但也要合乎邏輯。俏皮話可以說海上加蓋或不加蓋的誇大之詞,但在邏輯上,「沒有加蓋」不能代表「沒有阻檔」,「加蓋」也不能表示「封住不通」,因為加蓋後反而容易過去,用陸上摩托車就行,甚至用走路或腳踏車都可以,所以他這句名言很不合邏輯,可與晉惠帝的「何不食肉糜?」媲美。

Wednesday, June 3, 2009

驚鴻一瞥龍野丸

〈在中國的戰役〉這部影片http://www.archive,org/details/BattleOfChina雖然為65年前(1944年) 製作,但其中採用的片段有很多是當時更早年代的紀錄片,例如孫中山先生演說的那段,就是當時三十年前所拍,孫中山先生逝世的那段也是1925年的紀錄片。所以我們所看到的這部影片,有相當部分都是八、九十年前所拍的。

我在寫〈在中國的戰役--鐵證如山不容歪曲〉時,須一再重複觀看這部影片,所以也能留意到片中每一個細節,結果卻意外地給我看到了那艘八十年前在山東半島小成山外海撞沉新康輪的龍野丸。

〈在中國的戰役〉中有一段強調中國把學到的西方科技用在改善民生經濟,發展科學研究,增進醫藥衛生的同時,日本卻將學到的西方科技,全部投入發展軍事力量,積極向世界各地搜儲煤、鐵、石油等日本所缺的原料,以備有計劃地實施侵略戰爭。當影片展視上述主題,進行到11分59秒時,畫面可見到日本昭和天皇裕仁騎在白馬上檢閱部隊的雄姿;進行到12分39秒時,鏡頭拍到日本向世界各地搜儲原料的情景,畫面顯示一艘日本貨輪正在碼頭裝貨,漆在黑色船艏上的白色船名,赫然就是「龍野丸」三個漢字和〝TATSUNO MARU〞一行英文。畫面只出現一秒鐘的時間,若不專心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我於今(2009)年2月14日在本blog上發表的〈八十年前新康輪被龍野丸撞沉事件〉一文中有詳細陳述這個故事。出事後龍野丸企圖退出撞進新康輪的船體,在濃霧中逃離現場,致使新康輪快速下沉。新康輪上六名水手見狀奮勇攀上日船,勒令不准離開,並放下龍野丸上的救生艇救人,日本人因理虧心虛,六人既已上船,不能將他們驅趕入海,所以只得停止逃逸,配合救人。結果共救起126人,其中5人救起後死亡。我父親為新康輪二副也為被救起者之一。不幸有旅客二百多人及船員38人遇難。龍野丸不將救起的人送到最近的中國港口威海衛或煙台,而直接逃回日本神戶,途中還企圖叫被救的乘客在他們寫好的日文偽證上簽字。到了神戶幸存者還被日方軟禁,不准和外界通訊,以期取得偽證,直到中華民國外交部出面營救才能脫身,我父親於獲自由後才能發平安電報給我母親,現在看來,新康輪事件可謂《田中奏摺》侵略計劃引導出來的前奏曲。

日本軍國主義當時處心積慮在照著藍圖--《田中奏摺》(Tanaka Memorial) ,一步一步實施它侵略全世界的夢想。《田中奏摺》是日本軍人首相田中義一(Tanaka Giichi) 於1927年7月25日上呈昭和天皇的密奏,全長約四萬字,為日本征服世界作了詳細計劃。

田中義一雖只在昭和年間任首相二年餘,但其軍事經歷甚為豐富,民治年間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及陸軍大學1892年畢業,為民治、大正、昭和三朝元老,曾任駐俄武官(Military attaché)。參加過中日甲午戰爭、日俄戰爭,精通中文及俄文。

《田中奏摺》為日籍台灣人蔡智堪秘密抄錄傳出,並於1929年在南京出版的12月號《時事月報》首次公諸於世,所以至今外界才有抄本和英文譯本。今日凡袒護日本軍國主義者都說這「抄本」是偽造的,世上根本不曾有過《田中奏摺》,但觀歷年來日本侵略行徑,每一步均為其所稱「偽造的《田中奏摺》」事先言中。我們退一萬步說,即使無《田中奏摺》的存在,也並不意味著日本侵略中國及偷擊英、美之罪行已失去了證據,而使罪名也隨之湮滅。這一點邏輯我想那些親日本軍國主義者應該會懂。

有一則故事可供大家消遣:

有孽矮虎者專會動刀動槍以強盜為生,因自家土地貧瘠,常去西鄰老員外大宅院裡偷雞摸狗,平時就去海上打魚或沙灘上挖龜蛋果腹,無聊時與同族相互比刀法決鬥,或拿女人出氣。

一日忽有東方遠鄰不請自來,該遠鄰特別富有,光看其所乘的黑色大船就與眾不同,船上裝有機器和大砲,還帶來許多從未見過的神奇器物,使矮虎全家大小目瞪口呆。遂與東鄰富戶結交,一心想學東鄰之技巧。

不久孽矮虎自覺所學略有成就,就向西鄰老員外挑釁,牛刀初試下果然打敗了老員外家,得了不少錢財及土地。有了這些資本後又與北鄰貴族沙家爭利,沙貴族當初太小看孽矮虎這無賴漢了,本想大大地教訓他一下,煞煞那小人得志的囂張氣,誰知沙貴族的實力都耗用在調兵遣將的炫耀上,反被孽矮虎以逸待勞獲了個全勝。孽矮虎從此以後就和富戶們平起平坐了,落伍的老員外根本不在他眼中。

因為孽矮虎家資源實在太少,一時間要征服四鄰有些力不從心。孽矮虎家的智囊便秘密為孽矮虎作了一個稱霸四鄰的步驟計劃:第一步要就近取得西鄰老員外家東北角上那塊土地,那塊地裡有收成豐富的資源;第二步要搶到老員外家的本宅,除取得資源外還有眾多的人力可用,在進行這兩步時,須對其他強鄰特別低調以防他們介入;第三步,此時羽毛已豐,可去搶奪富戶遠處的鄉村別墅農莊果園等,行動時須出其不備,加以霸佔或重創其抵抗力,如此有助於下一步之行動;第四步即侵佔東鄰富戶全部宅院田地。

計劃書完成後立即採取行動,因保密不周,為西鄰老員外家取得計劃書抄本,公諸於眾。孽矮虎雖極力否認有此計劃書,但往後行動都與計劃書上所列步驟亦步亦趨。

孽矮虎因執行第二步計劃時越到後來越不順利,由於情勢所迫,東邊富戶有來幫助老員外的趨勢,所以便豁了出去,未等第二步完成就開始進行第三步,這一下便注定了他的失敗,孽矮虎全家老小幾乎與他們藏身之地的家同歸於盡,孽矮虎立即出來投案討饒,才保住了全家的性命。孽矮虎投案之前已將計劃書消毀。

孽矮虎投案之初十分順從,交出了罪魁禍首幾人給東、西鄰制裁。東、西鄰見其可憐,不拿孽矮虎問罪,讓他繼續做孽家之主。由於東鄰富戶的一力扶助,孽矮虎從強盜改行專心經商,數年來頗有成就,其子孫有不承認祖先犯強盜罪者,並以孽矮虎計劃書為偽造,故孽家為盜之說不能成立,且有老員外家的後代也與之一鼻孔出氣,誠為可悲。

Sunday, May 31, 2009

在中國的戰役--鐵證如山不容歪曲

今天我要請您看一部六十五年前的紀錄片。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為了讓服役的軍人和全國共同抗敵的國民了解為何而戰,由聯邦政府「戰情辦公室」(Office of War Information) 製作了一系列的戰爭紀錄影片,名為《我們為何而戰》(Why We Fight) ,其中第六集片名為〈在中國的戰役〉(The Battle of China) 。

全片共長65分鐘,忠實地紀錄了日本侵華的罪行,從介紹中國歷史、文化開始,到孫中山先生革命,建立中華民國,國家正往團結富強的道路邁進時,日本為趁中國未站穩之前的有利機會,有計劃的發動了侵華戰爭。非法在中國超額囤兵,找藉口發動蘆溝橋戰爭(片中英語道白Marco Polo Bridge就是蘆溝橋的英文別名)。日本又從海陸空三方面進攻上海,甚至在中國軍隊撤離了上海之後還大轟炸上海華人地區以顯示其威力,人們都往歐美租界裡逃,但仍炸死了許多無法逃入租界的中國男女老少及很大的財產損失。

大批日軍又在杭州灣登陸,一路殺到南京。由於攻打南京城日軍受了些損失,破城後便大事報復,殘殺、活埋中國平民婦幼老少,姦殺中國婦女。這些罪證幸虧有西方教會人士在隱藏處拍攝成影片,偷運出來,不然也會被今日代表同一個皇室的日本政府賴得一乾二淨,即使如此,日本人仍然有說這些影片是假的,他們做了些假照片,與電影對照,說他們的照片是真,那些電影是假。日本人這次共屠殺了多少中國人?製作該影片時尚無準確的統計資料,所以僅估計南京大屠殺受害者(Nanking massacre death toll) 約40,000人,遠低於戰後南京軍事法庭認證的三十萬人,也低於日本學者估計的「數十萬人」。

日本侵略軍出發前受到騎在白馬上穿軍裝的日皇裕仁的檢閱,若以殺傷力來論罪,此魔皇是禍首,應該是特級戰犯,當初放過了此魔,是一大錯,這也是日本不能像德國一樣與過去的罪惡切割的原因。目前日本東京的「靖國神社」裡除了供奉著眾殺人魔王的神位外,還陳列著很多從中國搶來的「戰利品」,殘殺中國人的刀還永遠當國寶般陳列在那兒供人膜拜。我認為當初既已放過了魔皇留下了禍根,中國人不宜對日本人民有報復的心,但必須糾正他們〔包括眾多皇民假台灣人〕長年以來被扭曲的思想和觀念,對刻意愚化人民的漏網惡魔仍不可寬貸。

日本投降前為了減輕日皇的罪責,消毀了不少重要文件,有日皇批准征服世界詳細計劃的《田中奏摺》絕對是優先被消毀的文件。如今凡偏心於日本軍國主義的人都用似是而非的理由說根本沒有這本《田中奏摺》的存在,說現在見到的都是中文本和英文本,根本未見過日文本,其實在網上的維基百科就可見到日文抄本的一頁。
〔古典日文漢字較多,幾乎整篇用漢字,僅其中用詞略有不同,如他稱「中國」為「支那」。日文起源於中文,越古的日文越似中文,在田中義一時代,有學問的日本人都習慣寫古文,就像那時代的中國人寫文言文一樣。下面這句是古典日文也是中文:「花枝招展,傾城美女。」若用現代口語化的日文,應該是:「花の枝を招き展る,傾城の美女。」〕

2005年12月16日中日歷史觀座談會,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與日本新歷史教科書編撰會訪問團舉行座談會,就日本新編歷史教科書問題展開了坦率的交流。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所長蔣立峰在開會致詞中有一段話,竟被台灣的自由時報如獲至寶地報導說:「曾經被中國用來做為日本意圖侵略中國證據的《田中奏摺》,最近經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長蔣立峰承認『這項奏文並不存在』」。日本產經新聞還以「世紀大騙案」來做「揭穿」騙局般的報導,好像中國沒有了這項《田中奏摺》的證據就不能再說日本侵略中國了。

到底蔣立峰所長說了些什麼?我查了那次座談會記錄,玆將蔣所長致詞中有關《田中奏摺》的一段話抄錄如下:

「希望日方今後要進一步了解中國的歷史研究,看歷史、寫歷史必須客觀、全面。例如關於《田中奏摺》的真實性問題,中國史學界也是眾說紛云,相當一部分學者認為《田中奏摺》為後來偽造的。」

從這點看來蔣所長只表示在研究歷史的態度上,要日方和中國一樣必須客觀、全面,例如中國史學界也有相當一部分學者認為《田中奏摺》是偽造的。他只是表示中國學界的客觀、獨立研究態度,在沒有見到真本之前學者個別有理由懷疑其真實性。當然,歷史學者個別也可懷疑奏摺被消毀的可能性。蔣所長並未如日方和台灣親日媒體所說的他本人「承認」了這項「世紀大騙案」,相較之下中國學者研究態度可圈可點,而日本和台灣親日媒體表現得卻過於輕浮,他們缺少的就是蔣所長所期盼日本人要具備的「客觀」和「全面」。這種捕風捉影弄到一些話柄來譏笑一下的行為是日本人的輕浮特質,例如馬英九總統把日本人的名字「齋藤」錯唸為「齊藤」會引起一波訕笑,筆者把「君主立憲」寫成「君子立憲」也曾引來一波訕笑,這些都是日本式的輕浮。

其實《田中奏摺》若存在的話只能用來更坐實日皇的罪惡,如今既已放過了日皇,該奏摺若存在也只是一項史料文物,有沒有它不能改變日本侵華、侵英、美的事實。若說現在存在的《田中奏摺》抄本是假的,但用它來對照日本發動的侵華步驟,和太平洋戰爭,您會發現怎麼他們一步一步都照著假的《田中奏摺》在進行?是「世紀大騙案」在騙日本人去殺人嗎?是假的《田中奏摺》在引導日本人去偷擊珍珠港,以及攻佔香港、菲律賓?

影片一開始的背景音樂是《義勇軍進行曲》,當時尚無「中華人民共和國」,故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歌,《義勇軍進行曲》後來才被中共用來作爲他們的「國歌」。影片中在國父孫中山先生出現時和蔣委員長出現時也聽到中華民國國歌,很可能將來大陸推翻共產黨後,全中國用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和義勇軍進行曲國歌。

在影片最後可見到及聽到蔣夫人宋美齡女士在美國國會演說的結尾語。記得不久前阿扁的阿珍還大放厥詞地說:宋美齡不過是軍閥的老婆,她阿珍才真正是「第一夫人」。她小家子氣到如此地步,鬧出這種笑話,是台灣選民造成的。

這部影片是美國聯邦政府於1944年大戰末期製作,版權屬公共領域 (public domain) ,影片以平易的(plain)美國英語說明,相信兩岸很多高中程度的人都會聽得懂。現在就讓我們來欣賞:

在中國的戰役